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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衰草间里有座荒坟,坟里有副黑沉沉的石棺。石棺里直直地坐着个人,满脸阴沉,就象石棺一样。这人正是达利娅.吉雷斯皮老太太。
贝妮特瞪着她,问道:“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拨下贝妮特手中的枪,缓缓地道:“她还没有死,当然不会是鬼。”
吉雷斯皮老太太阴森森的笑起来,看着她那被烧毁的面容,在这乱坟之间,还真象是个已死的恶鬼!
吉雷斯皮眯着眼﹐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确实是个聪明的人。”
贝妮特这才收起枪,向我问道:“你是怎么肯定她是人而不是鬼?”
我笑了一下,道:“她如果被怪鸟杀了,绝不可能躺在这里,除非有人帮她收尸。我想这种情况不大可能。”
贝妮特的眼睛忽然亮了,接着道:“另一种可能就是她也和我一样知道躺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吉雷斯皮斜着眼道:“当初看着你来回往坟地里跑﹐真是折腾你了?”
“你……”贝妮特气得,咬着牙,哼了一声,道:“你跟踪我?”
吉雷斯皮冷笑道:“别说得这么难听﹐你的克尔凯尔警官死的那一晚﹐如果不是我引开了怪鸟﹐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贝妮特也冷笑起来:“那就算扯平。”
看着吉雷斯皮,贝妮特忽然有些恼火,道:“不管怎么样,你也不应该偷听我们说话,哪怕你真的变成了鬼。”
吉雷斯皮眯着怪眼,道:“是吗?这可不能怪我,我可是在你还没有来之前就已经躺在这里了。”
贝妮特耸了耸肩,也就发作不起来,只道:“那么我想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她忽然冷笑,道:“你不知道我是寂静岭土生土长的一个老太太吗?”
贝妮特冷哼一声,道:“你能活到现在,恐怕不只是普通的老妇人这么简单吧?”
“你以为呢?”吉雷斯皮反问我。
“我并不了解你。虽然在几年前我就已经认识了你。但是在我追谢里尔的时候你的出现让我很惊诧。我记得你好象说,你知道的很多?”
贝妮特立时盯着她:“你知道什么?寂静岭没有变异之前,医院的那场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时有人看见你在医院里出入?”
吉雷斯皮并不回避,眼光直视着我们,道:“这个我不怕告诉你们,不过,我必须从头说起。”
我和贝妮特一直站着和坐在棺材里的她对话,在漫漫夜雾中,显得很怪异。
她的老嘴蠕动,慢慢道:“所有的一切都和堕落天使塞玛恶有关,这也是你们刚才讨论的问题。南北战争过后,也大约是三十五年前的冬天,寂静岭曾是基督教主西格德的统治范畴,在他的命令下,他把寂静岭的一个秘密的宗教集团彻底毁灭,这个宗教就是以崇拜堕落天使塞玛恶为信仰的教团,这在当时基督教徒眼中是邪恶和大逆不道的。”
她顿了顿,又道:“那本是一次无妄之灾,在那次事件中不少无辜的人都受到牵连,我的老父亲就是其中之一的受害者。最可怕的是,一切的异教徒都要受火刑,那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从那以后,这个宗教就从寂静岭里彻底地消失了,人们也不再谈论。大约十年后,政策突然改变,西格德得了怪病死了。于是禁令被解除,人们除基督教可以合理的信仰其它宗教。但是镇里人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无法改变对信仰塞玛恶教徒的看法。这也是镇里的人一直不喜欢我的原因。”
我叹口气,道:“宗教之间的斗争确实可悲,我倒觉得信仰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的心灵能够得到慰藉。”
吉雷斯皮闷哼一声,淡淡道:“并不是所人都能象你一样的想法。大约又过了十年镇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中国来的医师,人们都感到惊讶之极,因为在这之前还罕有外地的人来寂静岭,一百多年来,寂静岭就象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但是那个中国医师并没有做出什么邪恶的事,他在镇上的医院的为病人看病,后来还在镇上定居了下来。”
贝妮特这时道:“你是说那个中国医师是不是考曼夫?”
她橘子皮私的老脸又开始微微抽搐着,道:“除了他还会是谁?”
贝妮特脸色变了变,问道:“你说起他来,难道医院里的那场大火和他有关?”
吉雷斯皮动也不动的坐在棺材里,此时她却阴阴笑着,身子的震动这使石棺也发出极怪异的声响。
夜越来越深,雾越浓。半响。
吉雷斯皮一字字道:“何止是有关﹐整件事他就是主谋。”
贝妮特又是一惊。我皱了皱眉,道:“寂静岭的变异是考曼夫的阴谋?”
吉雷斯皮的怪眼发着冷光:“十年前,考曼夫来到这里就已经蕴酿了他的计划。他组织了以他为首的密秘集团,并躲在医院里研究和进行他的阴谋。”
我的脸色变了变,忍不住问的道:“那是个什么阴谋?”
她凝视着最黑暗处,良久,才道:“召唤堕落天使塞玛恶。”
“召唤塞玛恶?”贝妮特叫了起来,她的额头已经沁出冷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知道召唤邪灵会造成可怕的后果吗?”
“塞玛恶虽然是堕落天使,但是它却是不死的化身,在无数次被所有的正义之神打败后﹐她依然能在烈火中重生。传说,信仰她的教徒就能在今生得到永生……”
这就信仰塞玛恶和信仰基督的最大不同之处,基督的教义是,凡信仰的虔诚教徒在死后必能得到永生。
我长长地吐出口气﹐接着道:“为了得到永生﹐考曼夫当然就要召唤塞玛恶﹐但后果却使寂静岭陷入万劫不覆之中。”
贝妮特忽然瞪大眼睛﹐盯着吉雷斯皮:“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坟地里悄无声息,只听到树叶簌簌的响声。我一直留意着吉雷斯皮脸上的表情变化。
贝妮特逼视着吉雷斯皮,大声道:“因为你也是那个集团中的一员?”
吉雷斯皮直视着我和贝妮特﹐然后点头道:“我确实是其中一员。”
“另外还有谁?”我问。
吉雷斯皮道:“医院院长普司和一个女护士加兰多。”
贝妮特道:“这么说来﹐医院的那场大火也是你们为召唤塞玛恶的计划?”
吉雷斯皮摇头﹐道:“那场大火确实是因为当时召唤塞玛恶引起的﹐但那绝不是我们的计划当中的。那根本就是意外。”
她脸上现出奇特的表情,似乎很邪恶,又似乎很悲伤。
她不等我和贝妮特开口又道:“召唤的仪式并不复杂﹐但却很残忍﹐那需要一个具有阿莎之力的女孩作祭祀之用﹐当时他们把她锁在医院的地下密室﹐并用火烧。”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他们选的那个孩子正是我十四岁的女儿雪丽﹐那是我根本未曾想到的事。原来考曼夫那狼心狗肺的家伙早在几年前,已看上我女儿的有异常人的体质。他骗我说雪丽身体有怪病﹐我于是把女儿送进医院﹐两年里他帮雪丽注射的是具有阿莎之力的药物。直到做召唤仪式的那天﹐我才知道他们选中已久的人竟是我的雪丽.....”
说到这里她忽然哭起来。
我和贝妮特听得惊诧之极。
贝妮特叹口气道:“这或许就是因果报应。”
我也叹口气:“无论做什么事﹐一旦做错了﹐就要付出代价。”
吉雷斯皮咬牙切齿﹐道:“我要考曼夫也付出沉痛的代价!”
她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东西,那东西在黑夜中隐隐闪着光芒。我和贝妮特立即望了过去,那是一只很小的玻璃瓶,大约只有食指般大小。
吉雷斯皮望着我,问道:“你是不是中了怪鸟的毒?”
我点头。
她又转过头去望贝妮特,问道:“你是不是想带他去医院找解药?”
贝妮特望了我一眼,道:“是的。”
吉雷斯皮扬了扬手,道:“你们不必去那里求解药,我手上的这只就是解药。”
我不禁动容:“这小玻璃瓶装的就是解药?”
“当然。”她说,“你只要喝下去,只要半个小时就能清除你体内的剧毒。”
贝妮特不禁道:“你怎么会有解药?”
她脸上又现出诡异来:“我从考曼夫那儿偷来的。我知道那段时间他都在研究这东西,我相信以后必然有用,所以趁他不备时,悄悄地偷了几瓶。”
贝妮特冷笑道:“难怪你能活到现在。”
我望着她手中的解药,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你为什么要给我解药?有什么条件?”
吉雷斯皮笑道:“果然是聪明人。我的条件也很简单,你应该想到的?”
我道:“你想要我帮你杀人,杀考曼夫?”
吉雷斯皮道:“不错。我说过,我要他也接受报应。”
贝妮特眉头一皱道:“你怎么知道考曼夫还没有死?”
吉雷斯皮一脸阴沉:“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贝妮特脸色变了变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吉雷斯皮又阴森森地笑起来:“今天早上你还曾去过医院见过考曼夫,而且他还给了你解药。”
贝妮特的脸色又变了变道:“你……怎么知道的?”
吉雷斯皮道:“因为我见过你和他在医院里,我相信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也没有死。”
贝妮特却道:“既然他没有死,我为什么不能问他拿解药。至少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
吉雷斯皮冷笑道:“如果你带他赶去医院,而考曼夫已经离开了医院的话,不过两个小时,他就必死无疑。所以,我敢肯定考曼夫已经不在那里了。你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道:“好,我答应你。”
“你……真的答应了?”贝妮特望着我。
“是的。”我道:“我必须活下去,我还要去找谢里尔那孩子。况且考曼夫他作的恶果,害了这么多人,我杀他也并非无辜了。”
贝妮特听我这样说,也不再说什么。
我走过去,接过那瓶药,这时我才看见瓶里装的是红色的液体。我有些犹豫,但立刻就打开药瓶,把那药水直倒入口中,只觉得那药水有点腥味,但又冰凉之极。
“记住你的承诺。”吉雷斯皮阴笑着躺入棺材里去了。
就在我和贝妮特准备转身离去之时,她的声音又从棺材里传来:“你女儿谢里尔和胖子去了学校,你们可以去那里找。”
虽然我和贝妮特都觉得奇怪她又怎么知道,但是我们都没有开口问。
因为她知道的事很多,本来就是个很诡异的人,所以我们也不必再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