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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魔鬼娃娃 第一章 黄道吉日(上)

山上诧紫焉红一片,花开满地。长年生活在城市里的温莉莉,第一次看到这野外美丽,忍不住欢呼起来.大学的第一次旅行,他们整个年级来到这村落里.

  

‘我讨厌城市的喧嚣,乌烟瘴气。你看这里空旷怡人﹐能呼吸到最清新的空气。‘

  

陈明畅微笑。

  

‘我也一样。‘

  

温莉莉象个孩子一般跳着跑着。

  

她指着空中说:‘你看那是什么?‘

  

‘是蒲公英,从山头吹过来的。‘

  

小小的蒲公英在空中纷纷起舞,轻盈飞扬,象跳着优美舞姿的艺术家,却不知要飞向何方。

  

温莉莉感叹的皱起眉。‘它要远去,没有目的,但终有一天会慢慢跌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无论什么东西只要到了她眼里,都会有很多感慨。她张开小嘴朝手心吹口气,那上面的蒲公英轻轻飞起,被风带走。

  

山头另一头还是山.山峡间有大鸟穿行.他们走到山涯前.‘嘿--‘温莉莉对山的那边大喊.

  

‘这里好高,风又大我们还是回去吧。‘陈明畅胆怯的说。

  

‘我差点忘了,你有惧高症.你别走这么近就行了.‘

  

‘你小心点。‘他叮嘱。

  

‘嗯。‘她说,脚一滑,一块石头滚落山崖.听不见回音.

  

‘小心!‘陈明畅叫着。

  

‘别担心,没事的.‘温莉莉镇定的说.‘如果象石头一样坠下去会怎么样呢?‘

  

‘当然是死了。‘陈明畅冲过去拉着温莉莉,‘我们回去,李罡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山上的蒲公英还在飞舞着,温莉莉看见有些正向山崖飞去。

  

“陈经理,这是上个月公司三十间连锁店的销售成绩单和各种出货单,以及员工汇报,还有这个是客户提出的各种建议,还有下个月销售量计划,还有……”林秘书还没有说完,陈明畅就打断她的话,“你把资料全部放在台上,我待会再看。”

  

林秘书看着他那无精打采的样子,放下手里的东西,马上闭上嘴走了出去。

  

“没有什么事,不要来打搅我。等我叫你,你再进来。”陈明畅缓缓说。

  

“是,经理。”她轻轻的把门关上,走了出来。

  

人事部的几个人正在小声议论着。

  

平时没什么事,他们就会围在一起,聊八卦新闻,那当然是在经理没有出经理室的情况下。发起话题的是凌小鸣,这人平日总是嬉皮笑脸的,话多嘴刁。

  

“你们有没有觉得,经理今天,有些不平常?”凌小鸣说。

  

“有什么不同?”宁芳问。三十三岁的女人,有些微微发胖,直到现在还没结婚,管公司的财务。

  

“很有些怪的。”凌小鸣说。

  

“谁不知道,经理时常会有抓狂的时候。”老王说。

  

“对啊。”清洁卫生的三嫂也凑过来说。

  

“不,今天不同。“凌小鸣霍地跳起来,说:”就在刚才我去厕所时,看见经理站在厕所里发呆,似乎想着什么。我那时刚好进去,本来想叫他一声,但见他一动不动,想得出神,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慢地走去方便。但他忽然转过头来看见我,瞪着眼睛就大骂。”

  

“骂什么了?”

  

“骂我为什么走路没有声音,是不是想吓他,然后乖乖地,骂了我一个狗血淋头。”

  

“看来是你欠骂了。”老王打趣道。

  

“是啊,你这小子平日没点正经,肯定在厕所里又古灵精怪了。”宁芳附和说。

  

“想东西也不用点脑筋,对着经理我屁都不敢放一个,还有什么古灵精怪的,难怪你现在还是老姑婆一个。”

  

“你这什么话?嘴上不能积点口德么?”宁芳骂道。

  

“不怕,不怕,还有我呢。”老王挤着眼说。

  

“算了吧,回家给你老婆知道了,又要拧得你两耳青肿。”小鸣笑说。

  

“说真地,我也觉得经理今天有点不对劲,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宁芳正色说,“你看这一个早上都没有见他出来就知道,每次他发作时就会这样的。”

  

“你们还记不记得赵衣那次的事?”老王突然说。

  

“当然记得,他那天大清早回来看报纸,然后说报纸上有女人为情跳楼死了。后来那男的也死了,又说是什么男的害死女的,女的回来索命之类的。经理一听,顿时乌云盖顶,怒气冲天,骂得他一脸惨白。”宁芳说。

  

小鸣又跳起来:“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时请假,在家正病得喊爹喊娘的。又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事。”老王说。

  

小鸣敲了敲头:“难怪我会不知道。”

  

“说起赵衣,这几天怎么都没有看见他?”宁芳道。

  

“你忘记了。他替老板到青海出差去了。”老王说。

  

“这种事老板都不亲自去,看来真的是出什么事了。”三嫂道。

  

“据说,我们老板在读书时,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感情一直很好,但后来不知怎么死了。”宁芳忽然压低声音说。

  

她这么一说,小鸣忙问:“有这种事?”

  

宁芳一脸正色,说道:“当然。我是听我朋友说的。”

  

“你朋友又怎么知道?”老王问。

  

“因为,我朋友的表妹的同学和我们经理是同一间大学的同窗。”

  

小鸣一拍手掌,叫道:“我知道了。难怪老板他对鬼之类的话总是特别敏感。他以前的女朋友肯定是因为什么意外的事而死的,而他一直都不能忘怀。”

  

“会是因什么事而死的呢?”老王不禁猜测起来。

  

宁芳摇头,“谁知道。”

  

陈明畅倚靠在软软的摇椅上,用手轻轻地按摩着额头和太阳穴,他在想着昨晚的噩梦。这个噩梦使他胆战心惊,为此他失眠了整整一个晚上。

  

到底是什么噩梦使他如此害怕?那是一个多年来隐藏在他心底的秘密。其实这也不能算是秘密,因为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一个他多年没有见的好朋友。他当然相信,这个好朋友是不会出卖自己的。

  

就算朋友不出卖自己,但自己呢?自己还是逃脱不了良心谴责。

  

此时他只觉得昏昏沉沉的,然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寒风缓缓流动,刺骨,他四处望,却见自己正站在天台上,四面有微雾。这地方好熟悉,他想。但是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听到有什么声音发出来,这声音象寒风一样缓慢。走到楼的边沿望往下看,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

  

四面的风忽然狂吹起来,几乎挡住他的视线。

  

只见下面血泊里躺着一个人,一个已经摔死的女人。

  

满脸狂狞,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正瞪着他。那里面射出仇恨的火焰出来。

  

这时身后又传来声音。那种仿佛要把人撕裂的声音。

  

他蓦然回首,她正站在前面看着自己,头脸都在流血,象虫豸一样的慢慢蠕动,一身都是血。脑浆也流了出来。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内脏,不断跳动着,跟在她身后。

  

“为什么要害死我?”她嘶喊着,“为什么?”

  

“我……我……”他的声音发抖,抖得厉害,面已扭曲。

  

“为什么?”她歇斯底里的叫。

  

她又逼上来。

  

“我—也不想这样——”他的声音嘶哑的可怕。

  

“不想?”她仰头大笑,“但是你已经这样做了。”

  

他忽然抱住头,只觉耳鸣头痛,刺痛。身子连退两步,怯怯喊道:“我……我真的……不想……”

  

“可笑。”她冷静下来,沙声说。象是自语。

  

“我要你也死。”她忽然又大叫。

  

刹那间她的身子已逼上来,双手一推,他就直往下坠去。

  

陈明畅突然惊醒,满脸是冷汗,滚落如雨下。

  

林秘书又在敲门。

  

他擦了汗,良久,才有气无力的说:“进来。”

  

“陈经理,李经理刚才打电话来。”

  

“他……说什么了?”

  

“他说有点事情要办,但却没有说什么事,只说今天不回来了。”

  

“好,知道了。”

  

林秘书看着他脸色苍白,问:“陈经理,你还好吧?要不要我帮你冲杯咖啡?”

  

“嗯。”

  

不一会儿林秘书就端着杯热咖啡来。

  

“我忘记跟你说,不要放糖的。”

  

林秘书笑了,“我知道您的习惯,所以我一滴糖也没有放。”

  

陈明畅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啊青告诉我的。”

  

啊青就是之前的那个秘书,因为怀孕所以辞职没做了。

  

“你认识她?”

  

“不认识。”

  

“那她又怎么会告诉你?”

  

“因为我问的。不然怎么当你的秘书?”

  

陈明畅也笑了,“看不出原来你还是个精灵鬼。”

  

喝下几口咖啡,他缓缓吐出口气来。顿时轻松了许多。窗外天空是灰色的,云里的一丝阳光也被这阴沉遮蔽。他不禁皱起眉来。

  

他转过头来,看见桌上的雪白的日历,上面写着红色的大字:九月四日,黄道吉日。

  

“九月四日?”他喃喃念着,偏着头一想,猛然醒悟,“再过两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一想起生日他又变得迷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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