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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经理,这是上个月公司三十间连锁店的销售成绩单和各种出货单以及员工汇报,还有这个是客户提出的各种建议,还有下个月销售量计划,还有……”林秘书还没有说完,陈明畅就打断她的话,“你把资料全部放在台上,我待会再看。”
林秘书看着他那无精打采的样子,放下手里的东西,马上闭上嘴走了出去。她是那种不但听话,而且很识趣的人。这种人做事当然快捷,效率高。
“没有什么事,不要来打搅我。等我叫你你再进来。”陈明畅缓缓说。
“是,经理。”她轻轻的把门关上,走出来,不禁好奇:经理今天是怎么了?在平日里经理做事一向严谨,处理及时,从不喜欢拖拖拉拉。
人事部的几个人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平时没什么他们都喜欢围在一起聊天议论,那当然是在经理没有出经理室的情况下。发起话题的是凌小鸣,一个打字员,平日为人嬉皮笑脸的。
“你们有没有觉得经理今天有些不平常?”他说。
“有什么不同?”宁芳问。三十多岁的女人,有些微微发胖,直到现在还没结婚。
“很有些怪的。”他说。
“谁不知道,经理时常会有抓狂的时候。”老王说。
“对啊。”清洁卫生的三嫂也凑过来说。
“不,今天不同。就在刚刚我去厕所时,看见经理站在厕所里发呆,似乎想着什么。我进去本来想打声招呼什么的,但见他一动不动,想得出神,我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慢地走去方便。但他忽然转过头来看见我,瞪着眼睛就大骂。”小鸣还心有余悸的说。
“骂什么了?”
“说我为什么走路没有声音,是不是想吓他,然后乖乖地,骂我一个狗血淋头。”
“看来是你欠骂了。”老王打趣道。
“是啊,你这小子平日没点正经,肯定在厕所里又古灵精怪了。”宁芳附和说。
“想东西也不用点脑筋,对着经理我屁都不敢放一个,还有什么古灵精怪的,难怪你现在还是老姑婆一个。”
“你着什么话?嘴上不能积点口德么?”宁芳骂道。
“不怕,不怕,还有我呢。”老王挤着眼说。
“算了吧,回家给你老婆知道了,又要拧得你两耳青肿。”小鸣笑说。
“其实,我也觉得经理今天有点不对劲,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宁芳正色说,“你看这一个早上都没有见他出来就知道,每次他‘发作’时会这样的。”
“你们还记不记得赵祖衣那次的事?”老王说。
“当然记得,他那天大清早回来看报纸,然后说报纸上有人女人为情跳楼死了。后来那男的也死了,又说是什么男的害死女的,女的回来索命之类的。经理一听,顿时乌云盖顶,怒气冲天,骂得他一脸惨白。”宁芳说。
小鸣跳起来:“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时请假,在家正病得喊爹喊娘的。又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事。”老王说。
小鸣敲了敲头:“难怪我会不知道。”
“说起祖衣他,这几天怎么都没有看见他?”宁芳道。
“你忘记了。他替老板到上海出差去了。”老王说。
“这种事老板都不亲自去,看来真的是出什么事了。”三嫂道。
“据说是,我们老板在读书时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感情一直很好,但后来不知怎么死了。”宁芳忽然说。
她这么一说,小鸣就跳起来,忙问:“有这种事?”
宁芳一脸正色,说道:“当然。我是听我朋友说的。”
“你朋友又怎么知道?”老王问。
“因为,我朋友的表妹的同学和我们经理是同一间大学的同窗。”
小鸣一拍手掌,叫道:“我知道了。难怪老板他对鬼和死亡之类的话总是特别敏感。他以前的女朋友肯定是因为什么意外的事而死的,而他一直都不能忘怀。”
“会是因什么事而死的呢?”老王不禁猜测起来。
宁芳摇头,“谁知道。”
陈明畅倚靠在软软的摇椅上,用手轻轻地按摩着额头和太阳穴,在想着一件事。想着昨晚的噩梦。这个噩梦使他胆战心惊,为此他失眠了整整一个晚上。
到底是什么噩梦使他如此害怕?那是一个多年来隐藏在他心底的秘密。其实这也不能算是秘密,因为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一个他多年没有见的好朋友。他当然相信这个好朋友是不会出卖自己的。
就算朋友不出卖自己,但自己呢?自己还是逃脱不了良心谴责。
此时他只觉得昏昏沉沉的,然后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寒风缓缓流动,刺骨,他四处望,却见自己正站在天台上,四面有微雾。这地方好熟悉,他想。但是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听到有什么声音发出来,这声音象寒风一样缓慢。走到楼的边沿望往下看,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
四面的风忽然狂吹起来,几乎挡住他的视线。
只见下面血泊里躺着一个人,一个已经摔死的女人。
满脸狂狞,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正瞪着他。那里面射出仇恨的火焰出来。
这时身后又传来声音。那种仿佛要把人撕裂的声音。
他蓦然回首,她正站在前面看着自己,头脸都在流血,象虫豸一样的慢慢蠕动,一身都是血。脑浆也流了出来。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内脏,不断跳动着,跟在她身后。
“为什么要害死我?”她嘶喊着,“为什么?”
“我……我……”他的声音发抖,抖得厉害,面已扭曲。
“为什么?”她歇斯底里的叫。
她又逼上来。
“我—也不想这样——”他的声音嘶哑的可怕。
“不想?”她仰头大笑,“但是你已经这样做了。”
他忽然抱住头,只觉耳鸣头痛,刺痛。身子连退两步,怯怯喊道:“我……我真的……不想……”
“可笑。”她冷静下来,沙声说。象是自语。
“我要你也死。”她忽然又大叫。
刹那间她的身子已逼上来,双手一推,他就直往下坠去。
陈明畅突然惊醒,满脸是冷汗,滚落如雨下。
山上诧紫焉红一片,满山坡花.久生活在城市里,第一次看到这野外美丽,温莉莉忍不住欢呼起来.大学的第一次市外旅行,他们整个年级来到这村落里.
"我讨厌城市的喧嚣,乌烟瘴气,污渚的世俗.这里宛如诗人笔下的世界."
陈明畅微笑."我也一样.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温莉莉象个孩子一般跳着跑着。
"你看那是什么?"
"是蒲公英.从山头吹过来的。"
小小的蒲公英在空中纷纷起舞,轻盈飞扬,象跳着优美舞姿的艺术家.不知要飞向何方.
温莉莉感叹的皱起眉."它要远去,没有目的.但终有一天会慢慢跌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无论什么东西只要到了她眼里,都会有很多感慨.她张开小嘴朝手心吹口气,那上面的蒲公英轻轻飞起,被风带走。
山头另一头还是山.山峡间有大鸟穿行.他们走到山涯前."嘿--"温莉莉对山的那边大喊.
"这里好高,风又大我们还是回去吧."陈明畅胆怯的说。
"我差点忘了,你有惧高症.你别走这么近就行了."
"你小心点."他叮嘱。
"嗯."她说,脚一滑,一块石头滚落山崖.听不见回音.
"小心!"陈明畅叫着.
"别担心,没事的."温莉莉镇定的说."如果象石头一样坠下去会怎么样呢?"
"当然是死了."陈明畅冲过去拉着温莉莉,"我们回去,李罡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山上的蒲公英还在飞舞着,温莉莉看见有些正向山崖飞去。
林秘书又在敲门。
他擦了汗,良久,才有气无力的说:“进来。”
“陈经理,李经理刚才打电话来。”
“他……说什么了?”
“他说有点事情要办,但却没有说什么事,只说今晚才回来。”
“好,知道了。”
“关于太阳电脑公司的签约,那边打电话来说找个时间就可以签了。”
“告诉那边明天早上十点钟在福鸿大宾馆见面。”
“好的。”
林秘书看着他脸色苍白,问:“陈经理,你还好吧?要不要我帮你冲杯咖啡?”
“嗯。”
不一会儿林秘书就端着杯热咖啡来。
“我忘记跟你说,不要放糖的。”
林秘书笑了,“我知道您的习惯,所以我一滴糖也没有放。”
陈明畅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啊青告诉我的。”
啊青就是之前的那个秘书,因为怀孕所以辞职没做了。
“你认识她?”
“不认识。”
“那她又怎么会告诉你?”
“因为我问的。不然怎么当你的秘书?”
陈明畅也笑了,“看不出原来你还是个精灵鬼。”
喝下几口咖啡,他缓缓吐出口气来。顿时轻松了许多。窗外天空是灰色的,云里的一丝阳光也被这阴沉遮蔽。他不禁皱起眉来。
他转过头来,看见桌上的雪白的日历,上面写着红色的大字:九月四日,黄道吉日。
“九月四日?”他喃喃念着,偏着头一想,猛然醒悟,“再过两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一想起生日他又变得迷惘了。从落地玻璃窗往外望去,秋色正灿烂,这又使他增添了忧愁之色。
时间一过就是几年,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他才发现自己竟老了许多。
青春就是这么容易逝去,人想抓都抓不住。这是人的悲哀。
想这些年为公司的创业和发展费尽心思,不断地追求着自己梦寐以求的事业,现在却终于有了成果。他的内心又不禁一阵欣慰。“美中不足的是,到现在你还是单身。”母亲总是这样对他说。他想了想,母亲或许说的对,也是该成家的时候了。
陈明畅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班的时候。刚从经理室走出来,就见林秘书正在埋头整理文件,她还没有走。陈明畅远远地看着她,这个来上班还没有一个月的秘书,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而且勤奋。这种想法使他想起一个人来,一个他深爱的女人。他甚至觉得这两个女人似乎是同一种人。这念头使他对林秘书更有好感。
“你怎么还没有走?”陈明畅走过去轻声问。
“我还有些文件要整理,还有明天你要约会的时间表。”她一边低头整理着文件,一边说。
“明天再整理吧,我们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
“吓?吃饭?”她有些意外。
“如果没空那就算了。”他准备转身离去。
“不。”林秘书的因惊喜而微微泛红,问道:“我们去哪里吃?”
陈明畅笑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林秘书笑着跟他坐车去了。
“这间餐厅真的很不错。”林秘书一坐下就高兴的说。
“哦?你以前有没有来过?”陈明畅问。
“没有。今天是第一次来。”她说,“你经常来吗?”
陈明畅目光四望,那样子仿佛在怀念什么,眼里又充满悲哀和痛苦。
良久。
他说:“以前来过几次,这几年就没有来过了。”
“应该是和女朋友吧。”她说。
陈明畅现出更痛苦的表情,然后点点头。
她看得出他那应该非常痛苦的往事,连忙说:“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起你的往事,我们还是点东西吃吧。”
高贵幽雅的餐厅,寂静闲情。
“这里还是这样子,一点都没有变。”他沉吟着。
他们坐的是一个可以看到日落月出人潮人散的位置,此时落日仿佛就要离开人间。他们就这样看着外面日落的美景吃着东西。
前台上有个拉小提琴的,拉的曲目尽是柔情浪漫还带着那么一丝伤感忧愁。
这使他不禁一片惘然,他的耳畔仿佛又听见她甜甜的声音。
“你有没有注意这个拉小提琴的人那眼神,总是好象带着忧伤。是淡淡的忧伤,那种淡淡的忧伤总是最令人心碎。”每次来这里,温莉莉就会这样对他说。
陈明畅看着那个高挑而消瘦的男人,不禁点头,“象他这样有才华的人在这种餐厅里埋没确实可惜。”
“象这样无奈的人,世间应该还有不少吧。”她感叹的说。
“先生买一支花送你女朋友吧。”一个大眼的女孩提着花篮走过来说。
他笑了笑,又看了看温莉莉,递过钱去说,“你这篮花我全要了。”
女孩高兴得眼睛都亮了,收了钱不断道谢,才欢喜的去了。
“你怎么全买了?”
“我看这女孩都挺可爱,所以就全买了。况且送给你一支怎么能表达我的意思?”
“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乱花钱。”她板着脸说。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一定听你的。”
然后她又笑了。笑得好甜好甜。
“先生买一支花送你女朋友吧。”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大眼的女孩提着花篮已经站在他旁边。
陈明畅从回忆的思潮中醒来,转过头一看,这个女孩虽然也有一双大眼睛,虽然也很可爱。但是这并不是以前卖花的那个女孩。
这么多年了,应该都变了吧。
他望了望林秘书,林秘书瓜子似的脸有些红。
“你这蓝花我全要了。”他说。
他的身子有些晃动,多年前自己也说过这句话。
小女孩瞪大眼睛有些不大相信似的,然后又欢欢喜喜的放下花篮。
林秘书只觉得心在乱跳,跳得好快好乱。
“这些花送给你。”
“谢谢。经理。”她的脸更红。
陈明畅笑道:“你以前似乎没有收过别人送你的花?”
林秘书点头,腼腆的说:“你是第一个送我花的人。”
她说完向对面的隔墙边望去,那边似乎有人盯着她看,那个冰冷冷的女人转身离去。
“你怎么了?”陈明畅见林秘书盯着他身后看,不由得也转过身去,但并没有什么。
“没什么。”她说,心里却有些发抖,那阴森森的寒气逼得她难受。
“我们去兜兜风怎么样?”陈明畅放下手里的刀叉问。
“好啊。”林秘书很欢喜。从她来的那天,她就有些喜欢她的这位经理。虽然这位经理并不善言说笑。
吃完后,陈明畅和林秘书开车到外面兜风,飞驰在宽阔的高速公路,转过林荫小道,停在蓝天沙滩边。
这段时间他想的全是温莉莉,往事一幕幕宛如电影在他心头掠过。以前他就想有钱买部车,再象现在一样带着温莉莉去兜风,然后再躺在柔软的沙滩上。
这个愿望终究没有实现。
“这里的海风好温柔,好舒服。”林秘书有些陶醉的说。
“嗯。”他眺望着大海远处,那是一片银碧色。
海水微微翻腾,一浪浪拍打到岸边来。一波未停,另一波又接踵而来。
海边有五光十色的海贝,林秘书就跑过去拾,她脱去鞋袜,赤着脚弯着腰象小孩子似的。一个浪打过来,打在她身边,她吓得一跳。
陈明畅看在眼里,那紧缩的眉头就松开来。他也跑过去,大叫“我来了。”
白色的海浪扑向他们,又退去,又再扑上来,似乎在逗他们玩嘻。
这一天是陈明畅这几年最开心的一天。
此时他们又躺在沙滩上,夕阳已红,残红。它正在发着最后的光芒,然后就要离开人间。
“今天很谢谢你陪我。”他说:“和你一起我很开心。”
林秘书望着眼前的男人,笑着说:“我也很开心。”
残阳下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美丽,就象温莉莉一样美丽。他痴痴地,慢慢靠近去,她感到他要做什么,慢慢地闭上眼。
阳光的薄纱温暖的落在林凤的大窗子里.她懒懒地伸了伸细腰,坐到梳装台前,梳着长长黑发.转眼间过去半年,这一天正是她期待已久的,过两天就要和陈明畅结婚.她记得刚进公司时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象刚才醒来一样,这一觉就过了大半载.
一阵汽车声从窗外传来,林凤起身跑到窗前,下面停着的新车旁陈明畅正微笑的望着她,那笑容象阳光般灿烂.
"凤,明畅来了."林妈妈跑进她的房间里高兴的嚷着.
"我知道了."
他们今天的行程是先去喝早茶,然后一起去试穿一早就定做好的婚纱礼服.
不久林凤就洗梳完,一阵汽车声离去.阳光依然照在林凤的窗子里,仿佛这就是它的家.
两天后.中午时分,阳光正旺,照射着世间的一切,象是要普渡众生.元旦节,人们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陈明畅却从婚礼中逃了出来.
残旧而古老的学校座落在城市的角落里.校门前的大石碑直直矗立着,上面还有两百年前创办这所大学校长的亲笔题字.乌黑的大门紧闭着,上面的银漆早就在风雨侵蚀中剥落.大风起时他又听见学校里木窗"支支"的年久失修的声响.
他拍拍大门,一个看门的张伯走来开门.他当然记得这个当年从这里毕业的优秀大学生,现在已是一家电脑公司的大老板.
校园寂静,没有一点声音.."学生都放假了吗?"
"昨天就放假了.今天是元旦呢.他们都要一个星期才回来上课."
"只有你在这里么?"
"嗯."
"你为什么不回去?一个人留在这里看守."
"我还能去哪里?"老人苦笑,"一个孤独的老人,连惟一的老伴都已经走了."
对一对情人来说,能白头谐老,然后又能一起走到人生的终点那是多么幸福的事.起码不要象张伯那样只留下一个人的孤独.
陈明畅不禁沉默.
"这里还是什么都没有变,还是老样子.你是不是要进去看看?"
陈明畅点头。
404课室。
几十张桌椅整齐的排列着,每个人都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当老师进来时,全班的眼光都转过去.几十双眼睛就落在老师身旁的一个女生身上.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忍不住不去多看两眼.
这当然是因为她的美丽。
"这位是新来的同学,以后她将在我们班里和大家一起学习."
那天陈明畅第一次看见温莉莉.从那天以后这个美丽的女孩就坐在他身旁的空位置,这同时也添满他心中的空位.
几年前坐的那张桌子和椅子还在课室里的那个位置,他摸着桌角处凹下去的地方,上面还写着个"温"字,一切仿佛真的没有变.
事实上他毕业后几界学生里一直有流传着他和温莉莉的浪漫而诡异的爱情故事.
在那个故事里,学生们都会羡慕男主角的福气,思索女主角迷一样的突然死亡.
他于是坐下,闭上眼,仿佛就能回到从前.课室里的打闹嘻哈笑声仿佛在耳边徘徊.先前照在课室里的阳光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离去.课室里渐渐昏暗,直到天黑.
这断段时间手机一直在低鸣着,林凤一直在打电话给他.到他似乎完全听不见.
此时手机又在响个不停.他终于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屏幕闪着"林凤"两个字.他皱了皱眉,然后拔下电池,把手机散在桌上.
为什么要逃到这里来?与林凤结婚不是为了他最敬重的母亲吗?
父亲抛弃了他和母亲,母亲艰苦的一手把他养大.为了能让日渐衰老的母亲能尽早抱孙子,他决定和林凤结婚.